祈晓

很烦

九月份的我发生了什么……

【日黑】睡觉是不能将就的

无车,沙雕

“这就是我们今晚要睡的地方?”继国严胜盯着眼前这个所谓床铺,只感觉右脸不断抽搐。缘一之前提到的,他们今晚要将就的地方,只是一个稻草铺就的简单床铺。严胜身为长子,从小习惯于睡在舒适柔软的榻榻米上,成为鬼后,虽然跟随无惨东奔西走,居无定所,但生活上实在没什么欠缺的。严胜着实没有想到,在地狱会面临如此严峻的生活问题。

 

缘一看到兄长的反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地狱的物资属实匮乏,来地狱前,他计划着去砍些木材,给兄长收拾出一张床铺。可等他来地狱才发现,地狱的情况比他想象得要严峻。地狱本就林木稀少,如今连棵弱不禁风的小树也瞅不到。据打听,全被新来的一个人砍去建了一座名叫“万世极乐”的神殿。缘一无奈,只好在地狱四处搜寻,好久才收集了这么些稻草,可以解决一下床铺的问题。

 

“兄长,我尽力了。”缘一说完,便看到了兄长微微发颤的右手,知道他完全接受不了今晚要在此将就的事实,内心愧疚,只能先安慰着兄长,“今晚先将就着,等明日我一定给兄长建出能遮风挡雨的住所。”

 

严胜也知道弟弟的苦衷,他来的路上,沿途衰败萧瑟的景象他看在眼里,地狱属实环境恶劣,路上连一棵小树也看不见,亏得缘一提前收拾出一个稻草床,不然他一个新人,免不了要在地狱头天晚上野宿的命运。但除了稻草床,他更为抵制的是,只有一个床铺,难道要与缘一一起将就一晚?

 

缘一接下来的话立马印证了他的猜想,他的弟弟一脸抱歉的表情,向他说,“由我服侍兄长入睡吧。”说完,便麻利地将身上的外衣除去,只留白净的内衣,。等一切安排好后,缘一转过身将手伸出,作势要为严胜除去外衣。“兄长,我帮你宽衣入睡吧。”

 

严胜向来只是由贴身女侍伺候更衣,哪里见识过缘一如此殷勤的伺候?惊出一身的冷汗,连步退后,使劲儿捂紧了外衣,大声道,“你别过来!”

 

“兄长,我只是……”缘一无力地想要解释,却被严胜一下打断,“我知道,我就是喜欢和衣入睡。”严胜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让缘一那小子伺候更衣。

 

“哦,是这样啊。”不知为何,缘一听到严胜的解释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原本清澈的双眼也有了些暗淡。严胜剑士的敏锐使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弟弟细微的变化,面对弟弟缘一的周到招呼,严胜本就有些招架不住,看缘一眼中的受挫,严胜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是感觉不是滋味。“算了,你来服侍我入睡吧。”迫于缘一失落的目光,严胜只好后退一步,做出了以往根本不会做出的决定。

“嗯,是的兄长。”缘一眼中光芒随着严胜这番话再次回来,语调也轻快了许多。因严胜之前的后退,缘一便往前走了几步,与严胜面对面站着。不及严胜反应,缘一便熟练地将严胜身上的外衣脱下,只留下里头的内衣。缘一他居然那么熟练,严胜只感觉身上有一条蛇滑过,等那条蛇走开,他便被除掉了外衣。不知为何,严胜总有种被弟弟缘一算计了的感觉。

 

外衣脱掉后,缘一将严胜推到那张床跟前,“兄长,早点入睡吧。”严胜身上只有一件内衣,当然无法推辞,只好躺进了缘一为他搭建的那个稻草床铺,缘一看兄长已经躺好,才从另一边躺下,一下子拱到了严胜的怀里。

 

“你这是?”严胜惊得一下把缘一推开,他向来不习惯与他人亲密接触,缘一这一下属实让他不适。缘一被兄长推开,没有委屈哭闹,只是一脸平静地跟严胜解释,“这里夜晚很冷,兄长夜里恐怕容易着凉,我来为兄长暖暖身。”

 

“啊,这样啊。”严胜被眼前的缘一搞得摸不着头脑,缘一刚才的行径让他本能抵挡,可缘一这会儿又无比正经地跟自己解释自己的行为……严胜没法子,只能在这时表现出兄长的大度,“无妨,继续睡吧。”

 

缘一听到后,再次拱到了严胜的跟前,只是这一次较之前更甚,将严胜整个搂在了怀里。严胜刚想挣扎,只听对面缘一幽幽的眼光盯着自己,道,“兄长,夜里冷……”被弟弟这一眼光盯住的严胜属实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可碍于兄长的尊严,在弟弟缘一面前只好任由他在夜晚为自己暖身的行为。

 

“今夜暂且将就下吧。”严胜一声长叹,今夜注定是难眠了。

终于三千了……

一天三更了,表扬表扬我吧


【冰九】十日谈(三)



求老福特不要限流我了!


沈清秋与洛冰河花园里欢快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果不其然感冒了。昨日与洛冰河着实疯狂,那套白色丝绸睡袍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上面满是他们产出的腥甜,到后来,那白色的睡袍化作千百白色蝴蝶,从沈清秋身上飞过,一片也不曾在他停留。他就这样光着身,与洛冰河在花园滚了一宿。


记得昨日,花园里的桂树开得正香,洛冰河还特地采摘些许放到他的身前身后研磨。桂花的幽香伴随着体液的腥骚,直入他的前后。花越塞越多,到后来,它们捣烂后的汁水已经能在身前流出一天潺潺的小河了。在这样的内外夹击下,沈清秋第二天额头滚烫起来。


洛冰河早上起来特地试了试体温,皱起了眉头,于是特地通知家庭医生大早上赶来,给沈清秋诊治一下。那医生看到沈清秋滚烫的额头和全身上下的爱痕,顿时明白了大半,这孩子昨晚又被拉出去折腾了。医生可怜沈清秋,不光留下了一些退烧药物,还特地叮嘱洛冰河,病人即使烧退也要好好修养几天,为沈清秋争取几天休息时间,是他作为家庭医生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既然沈清秋得到了医治,医生又叮嘱需要静养,今日公司的事务又颇为繁杂,洛冰河便急匆匆收拾好去公司,将沈清秋一个人扔到了房间。


虽然已经服下了医生的药物,但康复显然还要等一阵。沈清秋别无事做,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进入了梦乡。



“小九,你今天别去打架了,好吗?”岳七小心地询问,近日小九总是早出晚归,回来还伴随着一身伤痕,他不放心,今日特地去问了小九几个亲近的兄弟,这才知道小九他最近一直在去一家地下搏击场给人作对打,所以才每天才带着一身伤回来。


“我哪里去打架了,我那是去工作!”沈九不服气,“这个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正经工作,一天晚上可以挣足足五十块呢!”沈九说这话时,还带着一丝的得意,丝毫不顾及自己连日奋战而肿痛僵硬的四肢和一脸的青紫。对他而言,这可是他挣得的第一桶金,是他第一次用双手而不是乞讨挣得的钱。


岳七听到这话,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想必他做那份工作,也得了他们“父母”的许可。他们这些孩子,全都是由一对夫妻养大的,等稍微大一些,能做些简单的活计,便一个个被支出去挣钱供养他们。因沈九年龄还尚小,所以一直被安排讨饭,而今,连他也要出去干活了。


沈九是岳七看着长大的,看他日日满身伤痕地回来自然心疼不止,但岳清源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连自己都是他们牟钱的法子,他又凭什么救小九呢?踌躇了半天,突然,岳七无比坚定地将双手放在沈九肩膀上,向他许诺,“小九,我不会让你一直这样下去的。我将来去学校,当警察,带枪的那种!到时候我就把你解救出来,让别人都不敢欺负你。”


沈九看着眼前无比天真的岳七,讽笑道,“就你厉害,你倒是说说,他们可能让你去读书认字?”这……岳七语塞,但他还是憋红着脸,一次次向沈九承诺,“小九,你相信我,我将来会逃出去的。我一逃出去就使劲打工挣学费,去上学,等我有了出息就来找你,带你离开……”


看到岳七越来越低的头和越来越红的脸,沈九也不为难他了,摆摆手无比嫌弃地说道,“行啦行啦,你将来还要做警察呢,能不能硬气一点?哪有警察像你这样,吞吞吐吐,脸红得跟个姑娘似的!知道你会救我出去的,我相信你啦。”


“真的?小九你真好!”岳七得到了小九的肯定,头一下子抬起,脸上乐开了花,一把将小九搂在怀里,轻轻地用右手抚摸他脸上的伤痕。一边抚摸,一边无比心疼地说,“你先忍着,等我过几天发了钱,我悄悄留下一点给你买药,买最好的!药冰凉凉的,抹上就不痛了。”


“嗯,我等着你,七哥……”


……


这场梦结束了,沈清秋也从睡梦中苏醒,一起来,就发现枕套周围湿了一圈。沈清秋叹了口气,自己被卖着实突然,连与七哥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父母”赶到了一辆卡车上,运到了这座别墅。也不知道七哥现如今怎么样,有没有逃出来?有没有像他当年发誓的那样,进入一所学校学习,成为了一名警察?


想到这儿,沈清秋心里泛起一层的苦水。就算那呆子真的履行了诺言又怎样?区区一个警察,怎么与洛冰河较量?沈清秋早已领教过洛冰河的本领,若七哥与他硬碰,必败无疑。沈清秋开始担忧,这个呆子,千万不要逞什么英雄,自己已经完了,可不能将这呆子的大好前程卷进来。但另一方面,沈清秋又迫切地期望,有一天能再见那个呆子,看着他穿着笔挺的警服,来到他跟前说要履行承诺。


心里纠结着,就开始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将整齐的床铺折腾得凌乱,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嘴里脱口而出,“岳七,可千万别来啊。”


我是被限流了还是新文写得不好?来个人告诉我啊,呜呜呜(╥ω╥`) 

【日黑】再相遇

黑死牟死后,只有地狱接纳了他。


他对于这个结果也并没有感到诧异,清楚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清楚自己犯下的罪孽……天堂,他是不配的。更何况,他知道,他那个同胞兄弟——缘一肯定在天堂待着,他的尊严不容许他在死后还要去缘一那里自取其辱。


然而,等全身刚刚适应地狱的黑暗,后面却清脆地传来一声,“兄长,你来了。”


黑死牟一转身,虽然地狱光线黑暗,但他还是从黑暗中捕捉到一双明亮的双眼。那眼睛凝视着他,让黑死牟内心发怵,记得上一次看到缘一这个眼神,还是在自己成为鬼后与他相遇,他说出那句“兄长好可怜”的时候。难不成缘一想让自己神魂俱散?但不及黑死牟做出任何格挡,缘一一步上前,鬼魅般轻灵的步伐上前,将黑死牟紧紧搂在怀中,“兄长,欢迎回来。”


黑死牟废了好大劲才挣脱缘一那个颇为亲昵的拥抱,将他甩到一旁。看着一脸愕然的缘一,黑死牟内心错愕,难不成缘一并没有想彻底杀死自己的意向?他眼睁睁看着缘一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再次向他问候,“兄长,欢迎回来。”


“够了!”黑死牟受不了缘一一而再再而三对他的侮辱,这是什么意思?这洞察一切的语气?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自己的失败,预料到了自己抛妻弃子,不顾一切走上的一条变强的道路,终究是失败的!他上前一步,紧紧揪住缘一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悬空提起,愤怒地瞪视,“够了!缘一!你究竟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


黑死牟一脸愤怒,可缘一却还如之前那样,那双眼睛仿佛看透一切,世间的万物都不能令其陡生波澜。黑死牟厌恶,厌恶这样的缘一,那副表情,那么无所谓,像是神一样蔑视众生,看透众生的表情!他愤怒,他惊恐,为何直到地狱,他还是摆脱不了这个表情?摆脱不了缘一!想到这里,黑死牟不禁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缘一的领子被黑死牟攥得更紧。


突然,“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了。黑死牟还没有放下缘一想要杀掉自己的念头,只当缘一藏了什么暗器在身上。慌忙将缘一松开,开始在地上摸索起来。可摸索了好一会儿,黑死牟始终没有搜到他料想的什么暗器,只是在脚边寻到了一小节笛子。他讲笛子从地上捡起,放在手中观察,不禁惊讶,这节笛子,为何与自己给缘一制作的那个笛子如此相似?黑死牟抚摸着上面的孔洞,感受其中的深浅,以武士的直觉做出判定:不错,几乎一模一样!


可,黑死牟清晰地记着,这节笛子早已和缘一一样被他亲手斩为两截,为何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却是一节完整的笛子?缘一看出兄长内心的困惑,遂用因窒息而变得沙哑的嗓音,向他的兄长解释,“这是我的拙作,模仿兄长做的。”


这下子轮到黑死牟脸红了,看来是自己多虑了,缘一并没有想要在此让他神魂俱散的念头。碍于兄长的威严,黑死牟即时将话题引向了另一边,“你来干什么?”他可不相信,缘一这样的天选之子,神会忍心将他抛弃在地狱。像缘一这样的人,理应在天堂享受阳光的照耀,众人的敬仰,而不是与自己一样,龟缩在地狱,这连一点阳光都没有的地方。


“我是来迎接兄长的,因为我听他们说,兄长今日会来,便早早来这候着了。”合着缘一是来看自己的笑话,黑死牟冷笑,看来缘一也不过如此。“现在见到了,你回你的天堂吧。”黑死牟摆摆手,表示不再招呼缘一。他身负武士的骄傲,即便落入今天这部田地全在于自己,他也不想让缘一,自己那个优秀的弟弟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


缘一听到黑死牟这番话,读懂了兄长内心对自己的排斥与不满,也了解到了兄长揣测中自己的卑劣。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兄长,我是来专程陪你的,我将与兄长一起,在这里定居。”


黑死牟大概听多了这样信誓旦旦的谎言,对缘一天真得几乎幼稚的想法嗤之以鼻,“缘一,你可看清楚!这里可是地狱,是黑得不透风的地狱,千百年无数人想要逃离的地狱!怎么会有人为了地狱,去抛弃天堂那么美妙的地方!”这番话全出自黑死牟的真心,他和缘一对地狱的认知全部来自于他们的母亲。母亲在小时的童话中,总是会刻意强调地狱的可怕,好规劝他们的心性。缘一那时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他曾见过他在听到母亲对天堂的描述后,眼底闪耀的光。缘一这样生来光明,渴望光明的人,怎会同意与自己一同沉沦地狱?


“因为我向他们询问,大概兄长不能去那个地方,所以我就过来了。只要兄长在,哪都是可以的。”缘一依然木讷着,脸上不喜不怒,既没有脱离天堂的苦恼,也没有接受地狱的恐惧,只是一脸的恬然,因为有了兄长,地狱也不是什么可怕的地方了。


这个幼稚鬼!真是幼稚得可以!黑死牟端起一副兄长的架子教训道,“你知道有多少人渴望死后升入天堂吗?也只有你这等傻子才会抛弃天堂,拿它来换地狱!”黑死牟嘴上虽这样说,刚才一直紧皱的眉头却舒展了不少。大概是不想让六神敏感的弟弟捕捉到自己内心刚刚的肮脏想法,而用兄长的威严将其盖过去。


“兄长教训得是!”缘一说这句话的同时,悄悄舒了一口气。接着一连串发话,“兄长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去寻一个住的地方吧。我已经打听过了,这里貌似没有现成的住所,全部要自己动手,而且似乎连遮挡物也没有。我刚刚在这里走了几圈,发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烦请兄长今日先与我将就一番,明日我便会去寻些东西给兄长建一个稳固的住所。”


缘一这一连串的话听得黑死牟这个昔日的大少爷发懵,他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知道来了地狱竟要做这等下人的活计?对于这些,他可是一窍不通。


缘一似乎察觉到黑死牟内心的疑虑,轻声道,“兄长不必担心,我会将这一切安排妥当,到时候兄长只管住下就是。”黑死牟对缘一这番的好意内心有些触动,他开始只当缘一是来看自己笑话,但没有料想到缘一已将事事安排妥当。若是这样……自己即使身处地狱,身边有缘一,活得也很自在吧。


“还有……兄长……”


“什么事?”


“兄长的名字……我希望兄长回家。”缘一拐弯抹角地总算将自己的来意说明,他明白兄长为了变强,已经将家庭,以往的名字全部抛弃。但如今兄长既然已经答应回来,他希望兄长能同意换回以往的名字,与自己重用同一姓氏,又回到从前,在那个只有三榻榻米房间的日子。


黑死牟一愣,他万万没想到缘一居然对这种无所谓的事情那么执着。对他而言,为了变强,一切皆是可以抛弃的。但在如今这般,还能劝他回到家谱的,怕是只有缘一了吧?也只有这个弟弟,嘴上虽然不说,但比谁都渴望家庭的羁绊。思及他应该是自己在地狱遇到的唯一亲人,黑死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姓氏而已,他是不怎么在乎的。


但不料,缘一听到了严胜的保证,万年不变的脸竟绽放出樱花一般的笑容,伴随着笑容,舒出一口气。这一切都被严胜看在眼里,原来缘一这家伙也会有害怕的事。看他那样,如果得不到我的承诺,想必就心里就无法平静吧。


“兄长,我们走吧,明天还要建房子呢,”不等严胜同意,缘一便拉着他的手飞奔。严胜反应不及差点跌了个踉跄,但来不及发怒,缘一便将他的笑脸别过来,“兄长,欢迎你回来!”


【冰九】十日谈(二)



真的没人看吗(இдஇ; )?


令人意外的,洛冰河这回拿来的竟真的只是一套普通衣服,这对于长期赤裸的沈清秋可谓是一个莫大的幸运。自他被双亲卖到这里,在洛冰河的恶趣味要求下,他永远是光着身子,翘臀匍匐在洛冰河脚边。


 

他也曾提过衣物的事情,但都被洛冰河以别墅里有地暖这种拙劣的理由搪塞过去。时间一长,他也习惯了,习惯在温暖的室内裸身奔跑,习惯即使面对外人,不着一物也能淡定处之。而这现在看来习以为常的一切,即使是一个下意识遮挡的动作,也是当年付出了不少血与泪的代价。


 

洛冰河当年买下沈清秋,看中的便是这雌雄一体的美妙身体,故而在训练调教上,也严苛了许多。他以为,美人之美,不光在其皮肉,如果是一个美人,那么他的一举一动,微微一笑,乃至破口大骂,这一切都应符合他的美学。但沈清秋自小历经苦寒,生活的艰辛摧残他的纯真的心灵,磨砺他清澈的目光,一个贫民窟长大的孩子,吃饱都困难,谈何满足洛冰河那些虚无缥缈的愿望?


 

这一点洛冰河很快就察觉出,他买下的这个小美人,粗鲁暴躁,狂放不羁。这些贫民窟活命的美德,在洛冰河眼里无比碍眼。他的美人,他的阿芙狄德罗,就应当有女神那样的姿态,有女神那样优雅的举止。为了他这一爱好,沈清秋后背背负了不少的鞭痕,那是为成为合格的人偶所必不可少的一关。沈清秋至今还记得,当他背上血流如注,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之时,洛冰河从高处低下头,以一副统治者的姿态所说的一番话,“坚持一会儿,维纳斯就要诞生了。”


是的,对于洛冰河,还有什么比居高临下望着他所培养出的维纳斯更能让他体验到征服蹂躏的快感?沈清秋苦笑,在他的眼里,自己与那石雕没什么两样,不过多了一条手臂,多了双能动的眼睛,一张会说话的嘴,哦,不对,自己的语言也是那人严令禁止的。对于一个美人,舌头的用处只限于在床上施展,若用在别处,和那令人厌恶的长舌妇的舌头有何区别?沈清秋不敢违抗,背后的鞭痕已经让他老实了许多,不到必须,他的语言能减则减。只有逮到了洛冰河心情舒畅的时候,他才胆大地占几句嘴上便宜,也为了防止有一天,他真的如同那石雕一样,忘却了说话的本能,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哦,差点忘了,洛冰河给出的衣物已经摆好放在了他的双膝,如果再犹豫下去,不知道惹得洛冰河一生气,他又会想出何等残忍的方法来折磨自己。


 

沈清秋向来识时务,他两手抓起膝盖上那件如同睡袍的白衣,从头上套了下去。那白袍的料子光滑柔软,是难得一见的好料子。但对于入秋以来的寒风,它还是单薄了。但沈清秋眼下也抱怨不了什么,毕竟这是他阴晴不定的主人难得的施舍,就凭这点,他也该感谢他今晚的幸运!


 

衣服宽松,套在沈清秋身上并不合身,看上去就像披了一个床单。洛冰河却对沈清秋这一身无比满意,紧紧地抱住沈清秋,嘴里不住地赞叹,“宝贝,你真美。再来一个月桂冠,你就是女神了。”沈清秋听着洛冰河由衷的赞美,脸上不动声色,他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这人磨掉自己的爪牙,打造出一个完美的尤物,这个尤物便是自己,他该作何感想?不知道,但为了不惹洛冰河生气,他还是回了一个酸涩的苦笑。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曾经养过的一只用来抓老鼠的猫,在那只猫还能拖着孱弱的身体,抓住一两只老鼠的时候,他的父母总会交口称赞,这是一只多么有用的猫,他们叫它“咪咪”,将它亲密地搂在怀里。但那猫有一天也被岁月侵蚀,除了发出一串无用的讨食声再也无用的时候,它便被无情地赶走了。他就如同那只“有用”的猫,在洛冰河看来,这只猫按着他的想法,承受他的爱抚,这只猫有了得到他养育的价值。一旦这只猫开始反抗他的保证,他便能毫不犹豫地折断它的齿爪,而不顾及从伤口渗出的殷红鲜血。


 

不,他的处境甚至还不如那只猫。至少猫还曾得到主人的爱抚,而他即使听话的时候,得到的也只有这人无休止的暴政!


 

“清秋,有什么事吗?”洛冰河看着他脸上逐渐狰狞,主动询问,这声音温柔富有磁性,但在沈清秋听来,这样的声音无异于末日审判。


“没事,衣服很漂亮,月色也很美。”沈清秋慌忙掩饰,洛冰河最见不得他对自己美学的破坏,若是他知道自己刚才所想,怕是又要那阴冷的地下室陪着那些小玩意儿过一日了。


 

“真乖。”洛冰河忍不住称赞,一只手攀上了沈清秋的脑袋揉了几把,以示主人对于宠物听话的奖励。沈清秋呢,为了迎合洛冰河,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神态,晃动着脑袋,任由洛冰河将一头秀发揉得杂乱。


 

过了一会儿,洛冰河似是倦了,他停下了手上的抚摸,只是将沈清秋搂在怀中,用脚跟着虫鸣,一下下地打着拍子。沈清秋随着像钢琴键一样不断起伏的双腿上下跳动,仿佛在弹奏一些美妙的音符。


 

突然,这音乐断了,演奏者和伴奏者都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幽幽传来,“你有没有看过《十日谈》?”


 

“《十日谈》?没有。”


 

洛冰河得到了沈清秋的答复,语音蒙上了一层阴霾,他一字一句,旁若无人地开始了他的解说,“那是一个瘟疫横行的时代,没有药物,没有神迹,人们全部在死亡线上挣扎,看不到一点希望。好在这时候,总算有些人对自己的处境认识得还算妥当,他们去了乡下一个别墅,在那里讲故事,度过了一个个漫长而难捱的日子,直到十日后的离开。”


 

讲到这而,洛冰河顿了顿,继续道,“眼下面临的困难就是如此,外面虽然没有那场可怕的瘟疫,但一些其他的东西却一个个上位,将这可怕取而代之。外面都是丑,唯有在这里,这栋别墅,美才会存在,你在这里才能焕发永久的生机。”


 

沈清秋听着洛冰河这篇蛊惑人心的长篇大论,内心暗暗诽谤,这人的残忍专横。只为了自己的欲望,却要编造这么一套谎言去毁灭其他的东西。不过他也懒得多想,自己已经被卖在这里,别墅的警戒告诉他,他绝无逃脱的可能。既然如此,按照这家伙的逻辑,想必哪一天自己丧失了美的资格就会被抛弃回他眼中污浊的墙外吧。


洛冰河仿佛洞察出沈清秋心中所想,将头贴近沈清秋,几乎就要吻了上去。他微微一笑,“不会的,清秋,我不会抛弃你爱上别人。自从那一天,我便不会爱上别人了。”不及沈清秋回复,洛冰河又一个人自顾自地喃喃,“若你有一天丧失了我心中的模样,我会在那之前,给你挖坟埋葬。”


咆哮:觉得还可以,别忘了留下评论和小心心!


跟你们说个对不起,折磨的结尾写得太突兀了。本来其实还没有完结,我还想继续虐,还想安排好多人来,但是实在厌倦反反复复折腾九了,干脆给个痛快。好久没写了,文笔也下降好多,不要骂我啊(இдஇ; )


番外的话,不考虑,不打算给冰哥任何洗白。就是想写一个看不懂感情幼稚到极致的冰哥。